语法
本节梳理日琉语语法的历史分层与形态特征。从词类划分入手,解析动词活用、形容词分化、助词(格助词、系助词)的功能演变;重点讨论终止-连体形合一、系结结构的兴衰、敬语体系的层级化发展;对比本土日语与琉球语在动词体貌、指示词形态、主宾格标记等方面的异同,展现语法系统的创新与保守。
日琉语使用的词汇主要有 5 个层次:
- 固有词
- 拟声拟态词
- 汉语词(早期借词,其他早期借词还有来自 Ainu 语、朝鲜语、梵语的)
- 外来词(借词,通常用片假名书写)
- 混合词
固有词存在一个常被视作与「阿尔泰语系」共享的特征,即所谓「头音法则」:流音、浊塞音不在词首出现。拟声拟态词、汉语词、外来词则无此限制。固有词的词首元音或音节脱落、时代发展或方言创新,都可能导致此规则被打破。
根据伊藤、Mester (1995),前 4 个词汇层可按以下约束区分(有修改):
日语与外语的接触始于 16 世纪,分为三个阶段:明治以前、明治到二战结束、二战后。后两阶段对日语影响深远。1540 年代传教士来日后,至 1630 年代基督教被取缔,期间借词多来自葡语。17 世纪中期至 19 世纪中期锁国期间,荷兰是唯一与日本交易的欧洲国家,日本出现了通过荷兰语研究欧洲知识技术的「兰学」。当时只有少量葡语、拉丁语和假名词汇融入日语,部分延续至今者以葡语词居多。1850 年代强制开国后,大量欧美科技文化词汇涌入,助力日本现代化,英语、荷兰语和葡语成为主要来源,不同领域各有侧重。欧洲语言的语法也影响了日语语法的编制。二战后,英语(尤其是美式英语)大量流入,现代流行词多源自英语,日语中常创新性地结合英语词与本土用法,甚至与其他语种混合,创造出独特词汇。
自江户后期、明治时期以来,部分外来词(多与学术、政治、知识相关)以汉字音译、意译,许多被重新借入汉语、朝鲜语和越南语,形成「和制汉语」。这类词汇多由西周、福泽谕吉、井上哲次郎翻译。
根据是否独立使用,日琉语词汇分为可独立使用的自立语(词)和非独立使用的附属语(辞),根据是否活用分为有活用变化的用言和无活用变化的体言。用言有多种活用形式,并存在敬语体系。名词的格通过助词体现。
副词分为普通副词和转成副词(由形容词或名词转化而来,后接 n=i,动词也可用连用形)。副词通常用于动词前,但 yume 用于动词后。
日语的连词称为接续词,分为自立使用的接续词和附属使用的接续助词,许多来自其他实词或语法词。接续词用于连接两个句子,作插入语,表示句子间关系,如顺接(dakara, sorede, sitagaQte)、逆接(sikasi, keredomo, demo)、累加(soreni, sarani, sikamo, mata, oyobi)、选择(aruiwa, mosikuwa)、对比(iQpou(一方), gyakuni(逆に))、发语(saruhodoni, somosomo)。接续助词用于句末,承上启下,表示顺接、逆接、因果、对比、并列等关系,通常归类为助词。
名词性词汇涵盖名词、代词(代名词)和数词(数名词)。名词分为普通名词和派生名词,后者包括转成名词(与动词连用形同形,但声调有别)和形容词名词化产物(词干接 -sa 或 -mi)。动词或形容词接 -aku 形成的名词也属转成名词。部分词尾带上古 {i2, e2, o1} 的名词,根据后续是否接辅音,存在被覆形和露出形变体,但中古起这种对立不再能产,且非所有这类名词均有两种形式。名词复合时常发生连浊,且自上代以后,连浊逐渐趋于义务化。名词结构由前缀-词干-后缀组成,上代名词的形态配列为:前缀(加强(ma-)-指小/位置/尊敬)-词干-后缀(指小-复数-格)。
日语通常将语法数分为单数或复数。历史上,日语存在数个表示复数的后缀,现代标准语中的复数,通常对人用 -tati,对物体用 -ra;根据方言,也用不同的后缀,如宫崎椎叶都用 -domo。
琉球语中还存在双数,例如:
- 奄美大岛汤湾
复数对第一、二人称用 -kya;对第三人称、物体用 -taa,人称双数 -Qtëë - 奄美大岛名濑
人称复数 -kya,双数 -Qtari - 德之岛伊仙
双数 -Qtari, -ten - 冲永良部国头
双数 -tee
部分区域存在代词属格数词构造「代词属格(PR *=ga) + N 人」:
- 奄美大岛汤湾
第一人称三人 waa micai、第一人称四人 waa yutai - 德之岛伊仙
第一人称双人 waa taari、第一人称三人 waa micaari、第一人称四人 waa yutaari
许多方言还区分第一人称复数的除括性:
基数词存在两套:固有词和汉语词,固有词存在倍数关系(1 → 2 → 20; 3 → 6; 4 → 8)。7 以上的数字都能表示「多」(ya (8), yaso (80), io (500), yao (800), ci (1000), yaci (8000), yorozu (10000) 可虚表「很多」。几乎都是神圣数 8 的倍数)。琉球方言中基数词词根不独用。
现代,「十几」一般是直接用汉语词表达。《古事记》中提供了一套表示「十几柱(神)」的表达:OJ to2wo(十)+ mar=i + 数词词干(1 到 9,但是无 8) + pasira(柱),虽然这种训读可能是后期加上的,但《佛足石歌》记载了「32」的音读:OJ miso2+ti+amar=i puta-tu,因此可以推断上代的「几十几」的表达方式为:十位数数词 + amar=i + 数词。琉球语一般用汉语词表示「十几」,南琉球存在类似上代的「十几」的表达:tuu + 数词,如「11」:东仲曾根、与那霸 tuu+pïtiitsï、登野城 tuu+pïtiizï、波照间 tuu+pïtutsï。
从 30 到 90 的「几十」一般是直接用汉语词,上代用基数词 + OJ -so1 表示(不见于琉球),存在一个后续量词 -ti(多用于表示「岁」)。
上代的序数词只有 patu(初),其他序数词用基数词表示,但可以通过上下文区分是用作基数词还是序数词。从 2 开始,序数词一般用汉字词「第…」。也可用汉语词 + 「番」 + me(目)。
除了基数词和序数词外,日语中与数有关的词还包括量词、天干(用「金/木/水/火/土の兄/弟」表示)、地支(来自中国的成型后版本,用固有词表示)、月份名等。量词通常被归类为接尾辞。
代词包括人称代词和指示代词。部分代名词存在短式(不接后缀)和长式(-re)两种形式:短式可后接属格 =ga(人称代词)或属格 -no2(指示代词)、用于构成复合词(有时连浊),有些也可以独用,中古起短式被限制为接属格 =ga/=no;长式可独用。长短式通常表示单数,复数会倾向使用长式表达,因此 -re 可能与复数后缀 -ra 有关。上代代名词还不能接复数后缀;第一人称以 wa- 系列与 a- 系列最常见,a- 系列没有延续到中古。琉球 a- 系列较 wa- 系列少见,部分南琉球地区分别用以表示第一人称单数和复数。
远指人称/指示代词 ka 出现于上代晚期(通常用于代替 so2,此时尚未产生中指、远指区别),a 出现于中古。这表明上代晚期以前的体系并非近-中-远体系,而是与话者或听者无关的近-远关系。不定代词可通过在疑问代词后接 =ka 生成(上代还可表强调),集合代词可通过在疑问代词后接 =mo 生成。上代的集合代词还有 mi2na(皆), moro2(諸)。中世末期的代词系统已与现代相似。
桥本 (1966) 指出上代日语的指示系列 ko2- 与 so2- 存在如下互补:ko2- 用于指代空间中的物体(可感知的)。so2- 主要作为前指(anaphoric)使用(不可感知的)。在此基础上,衣畑 (2022) 认为 ka- 可能用于远指,尽管如桥本所述,上代的 ka- 例证虽然较少,但 ko2- 远指例证也极少。如果将 ka- 纳入上代日语的指示词体系,有近-远-前对立,与衣畑 (2022) 提出的琉球语的指示词体系相对应。
琉球语中,表示位置的 ko(处)被 *ma(间)代替。中指示 so 在琉球方言中对应为 *o。上代晚期的 ka- 系列远指示也见于南琉球,但琉球还有不见于上代的 a- 系列远指示(疑似与中古 a- 系列有关)。
衣畑 (2025) 指出了日琉语的指示词形态变化机制:「类比」「复合」「缩减」。
类比的例子:
- 日语
- 上代
近指代名词 ko2- : 近指副词 ka :: 中指代名词 so2- : 中指副词 = sa。 - 中世
近指代名词 ko- : 近指副词 kau :: 中指代名词 so- : 中指副词 = sau。 - 近世
近指代名词 ko- : 近指副词 kou :: 中指代名词 so- : 中指副词 sou :: 远指代名词 a- : 远指副词 aa。
- 上代
- 北琉球语群
- 德之岛
天城类推出了指示副词 ku-, u-, a-,伊仙、井之川保留了原本的近指副词 ka-,但也类推出 u-, a-。
- 德之岛
- 南琉球语群
- 宫古
近指代名词 ku- : 近指副词 ka- :: 中指代名词 u- : 中指副词 = a-
- 宫古
复合的例子:
- 日语
- 中指副词 sika 来自前指代词 si + 近指副词 ka。
- 近指代词 kaku 来自类推,=ku 为形容词连用形(形容词连用形可用作副词)。
- 北琉球语群
- 德之岛、奄美
德之岛井之川的中指、远指副词形式提示了来源:其他德之岛方言的 -Qsi 来自近指副词 kasï。名濑也保留了类似的形式。
- 德之岛、奄美
缩减的例子:
- 奄美大岛汤湾
中指副词缩减了词首的 u,其原本的复合结构由浊音起首特征表明。这导致原本 *u-gansi 与 a-gansi 的「词首元音区别」,转变为「词首元音的有无的区别」。 - 与论麦屋
中指副词被重分析为 ga-Qsi,与其他指示副词形式上对齐。
衣畑 (2025) 也提出了日琉祖语指示词体系的构拟:
- 远指代名词的缩减
远指代名词 a- 系列可能产生自 ka- 系列:上代日语 ka-,中古日语 a-。南琉球 ka-,北琉球 a-。北琉球的 a- 疑似存在 *ka- 的痕迹:北冲绳濑底 a- ~ ha-。 - 前指代名词的缩减
琉球前指代名词 *o- 系列可能产生自 *sǝ- 系列;许多日语方言将 so- 读作 ho-。松仓 (2022) 指出,福井县池田方言中,so- 可以和 ho- 自由互换,且该方言中的 s/h 变体仅见于语法词(包括指示词)。 - 关于前指代名词 si 的解释
上代日语存在与前指代名词 so2 类似功能的前指代名词 si。存在两个争议的假说:(1) si > so2-; (2) si < *sǝy。后者比前者稍有说服力。琉球语可能存在 si 的对应词:在南琉球宫古伊良部的对应词素可能是中指副词的 i-;一些南琉球语可能将宫古 i- 的对应词素融入了指示副词中。
用言包括动词、形容词、形容动词和助动词,其最显著特征是根据后续语法词或后缀改变词形,这一过程称为「活用」(即「屈折」)。根据活用模式,用言被归类到不同的「活用型」中,而根据接续不同元素时的变化形态,用言被归纳出不同的「活用形」。若将活用形的概念应用到朝鲜语中,就得到「语基」的概念。
日语的基本动词活用形有 6 种,分别是:未然形、连用形、终止形、连体形、已然形(现代的假定形)、命令形。未然形实际是多种活用形(否定、推量、使役、受身等)的 /a/ 部分。八丈岛方言的终止形用 =owa,来自连体形 =o + 话题 =wa。
琉球语存在许多活用形,基本形式与日语同源,但琉球语因音变和创新而复杂化,南北有不同的复杂程度。北琉球语中,一个动词可能有多种词干(由于琉球语的元音型动词普遍发生了四段化,大部分动词都变为辅音型),并出现过渡或中间形式。不同学者流派对同一方言的活用型可能归类不同,同源活用型在不同方言中也可能有不同的称呼。琉球语动词活用的一个特色是将存在动词 *wo, *a 应用到活用形中,*wo 见于北琉球语,*a 见于南琉球语;南北都有类似 *=i=te+a- 的形式,对应日语的 =te+aru,通常表示过去时。
- 基本词干 *C
最基本的形式。 - 连用词干 *C=i
由于 *i 的逆行腭化导致辅音发生音变而产生。 - 派生词干 *C=i=wo
由于 *i 的逆行腭化导致辅音发生音变、后续存在动词 *wo 而产生。南琉球语中不存在。 - 音便词干 *C=i=t…
后续 *-te 时,由于 *Cit 发生音便而产生。对应日语的音便形。南琉球语中只见于与那国语。
- 志向形
北琉球语中,德之岛以南方言失落 *-m- 后部分。 - 未然形
传统的未然形是指以 a(辅音型动词)/Ø(元音型动词)结尾的动词词干形式,否定属于此形。部分方言挪用了志向形。 - 终止形
南北琉球语的终止形有别,且不直接使用日语的 *-u 终止形。部分北琉球语区分两种终止形:*=i+wo=m=u(终止形 1)与 *=i+wo-r=i(终止形 2)。在存在两种终止形的方言(喜界、奄美大岛、德之岛、与论存在但不区分)中,终止形 1 用于表现话者的主观意志、未来的完成或变化,终止形 2 用于客观地表现话者的目击情形、情感、进行中的动作或变化。冲永良部、冲绳则只用终止形 1,且包含了其他北琉球区域终止形 2 的用途。终止形 1/2 体现了「话者观察」的区别,该区别也疑似存在于过去时 1/2 中。*=i+wo 部分也称为「准体形」。 南琉球不使用北琉球的 *=i+wo-,且终止形同样存在带 *=m=u 的(终止形 1)与不带 *=m=u 的(终止形 2),但不是所有南琉球语都存在终止形 1。伊良部的终止形 1 有「话者的确信(不论真伪)、对听众而言为新信息」的含义。宫良的终止形 1 有「施事者对命题真实性的承诺」的含义。南琉球部分方言(长浜、池间、狩俣等)的辅音型动词区分两对终止形,如 *kak-(写)的终止形:长浜 katsï(m), kafu(m),分别对应日语的连用形和连体形(抬升后)。 传统上,琉球语的终止形 1 和终止形 2 的 *-wo- 部分被认为与动词词根 *wǝ(居)有关:PR *=i+wo-r=i < *=i+wǝ-r=i 对应西日本方言的进行体。Vovin 指出这会陷入一个循环论证,因为 *wǝ 的动词也会有这些形式,将这 2 种形式构拟为 *=i=um, *=i=ur=i。*=ur- 由 Russell 提出,也见于某些语法词如 *=ur=am-, *=ur=a(m)=si- 中,Russell 认为连体形为 *=ur=o < *=ur=ǝ,*=ǝ 体现在系动词的连体形 *n=ǝ 中。与 *=ur=am- 存在变体 *=un=am- 类似,琉球语的连体形 2 也将 r 变成 n。但是,琉球语的 *=i+wo=m=u 插入部分为 *wo=m-,实际终止形为 *=u,这就不会陷入循环论证,且与日语建立了联系;并且,琉球语的 *wo-r- 不一定对应日语的 *-ur-,而是整个 *wo-r=i 对应动词 wori,且 *=i 终止形可能也是连用形 *=i 的终止用法。琉球语形式更像是在日语形式的基础上修改的形式。 - 连用形
南琉球虽然不使用北琉球的 *=i+wo-,但使用另一个存在动词 *a-。南琉球宫古语存在 =i 连用形对应 PR *=e,可能来自 *=i+a-r=i。 - 连体形
北琉球语存在插入 *=i+wo- 的连体形,部分方言由于终止-连体形合一,形态与终止形相同;部分方言发生了 *r > *n 音变。方言的 =du 系结形多为插入 =i+wo- 的连体形。南琉球语发展了连用形与连体形的终止用法,导致一定程度上连用形、终止形、连体形混同,形成可互相替换的关系,最终在许多方言中,劣势形式遭到淘汰。 - 条件形
北琉球语的条件形混同了日语的已然形和条件形,前者为 *=eba,后者为插入 *=i+wo-r 的 *=i+wo-r=aba。南琉球语存在特有的终止-连体形 + *tuka 形式。 - 接续形
对应日语的 =te 形,北琉球直接接动词词干,但南琉球接在 =i 连用形后,且不直接接 =te,而是接 +s=i=te,整体可能来自 *=i+a-r=i+s(e)=i=te。(其他更多活用形,散见于其他小节中)
动词分为规则动词(正格活用动词)和不规则动词(变格活用动词)。规则动词数量众多,而不规则动词较少。传统上,动词的活用型包括:四段、上二段、下二段、(古)上一段、カ变、サ变、ナ变、ラ变活用。四段、二段、上二段、下二段活用属于规则动词活用,カ变、サ变、ナ变、ラ变活用属于不规则动词活用。「N 段活用」是根据活用形的尾元音(二段和一段动词为 r 前元音)交替的个数确定的。规则动词中,四段动词最常见,其次是二段动词。四段动词的词干尾辅音不包括 /d, n, z, y, w/。从统计上来看,上一段也应被视作不规则动词活用。カ变、サ变可以分析为规则变化,可被统称为「三段活用」。
根据词干尾的种类,动词可大体分为辅音型动词和元音型动词,对应不同的动词活用型。辅音型动词的活用型包括:四段、ナ变、ラ变;元音型动词动词的活用型包括:上二段、下二段、(古)上一段、カ变、サ变。
动词活用型在不同日琉语方言中发展各异,日语标准语中,四段、ナ变、ラ变活用合流为新的五段活用,上二段、下二段产生新的上一段、下一段活用。
- 四段动词(占 75%)
现代被称作「五段」的原因是,在原本的四段基础上,加入音变来的意志形。方言中,中国等地区将ワ(ハ)行四段终止形元音序列 a-u 读成 /aa/。青森县及其周边、琉球将ワ(ハ)行四段变成ラ行四段(ラ行四段化)。东日本将一些四段动词(饱 aku、借 karu、染 simu、足 taru、垂 taru 等)上一段化。 - 二段动词
包括下二段动词(占 20%)和上二段动词(约 30 个)。中古早期出现了新的下一段活用(只有一个动词),这类动词现代与四段合流。其他上下二段在中世分别变成上下一段。二段动词一段化的本质可能是类推,导致交替的元音从 2 个变成 1 个(水平化)。方言中,奈良十津川、和歌山县中部、爱媛县东宇和、九州方言保留古代二段动词。肥筑保留下二段动词,但上二段动词变成上一段动词。奈良南部、纪伊、岛根出云、肥筑、萨隅、冲绳本岛方言的上二段动词发生ラ行四段化:如起 okiru 的否定形式 okinai 变成 okiran(首里 ukiran)。部分在标准语原为上二段动词的词语(起 okiru、落 otiru、降 oriru 等),因元音发展的不同,在琉球语中发生下二段化(> PR *oke-, *ote-, *ore-),虽然这些动词在九州东部方言中也为下二段动词,但实际上,宫崎方言中,所有古上二段都变成了古下二段;大分方言中,几乎所有古上二段都变成了古下二段,因此九州东部的下二段化并不能追溯到九州-琉球祖语。 - 上一段动词(约 10 个)
某些方言中发生ラ行四段化(肥筑方言、琉球语等)。琉球语中的ラ行四段化在 16 世纪时已在一段、二段动词中发生,甚至几乎所有的ワ(ハ)行四段双音节动词(言 *ip- 除外),也发生了ラ行四段化。
- カ变动词(1 个)
关东有上一段化的倾向。 - サ变动词(1 个)
中世时サ变动词的被动形式 se=rare,使动形式 se=sare 产生了新形式:sare 和 sase。サ变动词在茨城县、千叶县、山梨县、富山县等地方言中变成上一段活用 siru,爱知县等地方言中变成下一段活用 seru。 - ナ变动词(主要是 3 个)
近世时,与四段动词合流。多在西日本、九州方言中保留。 - ラ变动词(主要是 3 个)
中世时,与四段动词合流。
导致用言活用型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终止-连体形合一。
动词存在一些特征:
- 不同日琉语或时代语中,部分相同含义(或大体相同)的同族动词存在辅音型变体和元音型变体。
- 部分古上一段活用动词来自二段动词。
- 终止形为单音节的动词不存在四段动词。
中古起,通过在连用形后加动词「有」ari,就得到补助活用:如形容词的 kari 活用 < =ku+ar=i、形容动词的 nari 活用 < n=i+ar=i、动词否定的 zari 活用 < =az=u+ar=i。中世时,ari 也可以用其他动词替代,如 gozari。许多接 ari 的语法词,在中世时失落 ri,影响甚大:形容动词连体形 na < nari < n=i+ar=i、断定・形容动词终止形 ja(西)/da(东) < =de+ar=i;完成 =i=ta < =i=tari < =i=te+ar=i;过去 =ke < =keri < =ki+ar=i;西南九州方言形容词终止形 =ka < =kari < =ku+ar=i。
サ变复合动词
Section titled “サ变复合动词”在名词、副词后直接添加动词 suru(為)构成サ变复合动词,类似的构词法也见于朝鲜语(-하다)。上代时,这种结构可以在中间插入系词:名词 + (pa/ko2so2) + su。suru 在鼻音 ĩ, ũ、拨音 n 后浊化为 zuru;中世,某些 -zuru 动词会变成 -ziru 动词(上一段化),多见于汉字后。サ变复合动词构词如下:
- 名词 + suru
- 动词连用形 + suru
- 形容词连用形 + suru(常ウ音便)
- 名词/句子=to + suru
- 名词=ni + suru
- 副(助)词 + n=i + suru
- 名词 + (=ni) + o=i=te + suru
- 形容词词干 + mi + suru(汉文训读;词干为单音节时通常不缩减,但 ≥ 2 音节则通常缩减(-mi-su > -nzu)
状态-存在动词
Section titled “状态-存在动词”上代动词 ari(有)可用于描述动词的状态(如完成),表示「存在」时尚未对名词限制有生性。其敬语形式(如OJ masu, imasu, pabe1ri, EMJ owasu, LMJ ojaru, oryaru, gozaru等)也可代替存在动词的用途。中世晚期,日语出现了两个新的存在动词,并逐渐出现有生性的分化。同源的 wiru < OJ wiru 和 wori < OJ wori,iru 主要用于有生命名词,ari 主要用于无生命名词,wori 是 wiru 的谦逊形。这种用法现代因方言而异,东日本把 iru 用于有生命名词,西日本趋向用 wori > oru,和和歌山方言用 aru。琉球语类似中古日语,*wor- 用于有生命名词,*ar- 用于无生命名词。
上代到中世时,wiru(坐)是 tatu(起)的反义词,后接 -ari 的状态形 wori 是 tateri 的反义词,亦可以用于表示进行体,上代时接在连用形后,中世起多接于 -te 后。中世用同义的 witari 表示状态比 wori 更频繁,多接在连用形后,有时接在 -te 后。中世 tateri 和 fuseri 也用于表达进行体,这说明存在动词源于状态词构成的进行体结构(动词连用形 + 状态词)。中世早期,在表示进行体的功能上,由于 wori 被 witari 代替,wori 被重新定义为存在词,在许多方言中用于有生命名词。中世晚期,wiru 出现存在动词的用法时,ari 仍可用于有生命名词,但此用法后来被 wiru 代替。wiru 现代变为 iru。
进行体和完成体
Section titled “进行体和完成体”描述进行体和完成(结果)体的状态时,可以用动词连体形或 =te+ar=i 等状态动词构成,如上代到中世早期常用 =eri, =itari,都包含了 ari。现代 =te+ar=u 及其简写 =ta 仅表示完成体,也常被用于表示过去时,替代了古代的过去助动词 =ki,导致过去时-非过去时的对立转变为完成体-非完成体的对立。在表示完成体时,神奈川县西部、山梨县东部、静冈县东部、爱知县三河等方言也用连用音便形 + =taa。八丈岛方言的过去表现用未然形 + =(ta)ra。
原则上,标准语中连用音便形=te+ir=u 用于继续性动作的动词(动作动词)时,表示进行体;用于瞬时性变化的动词(变化动词)时,表示完成体。该形式东日本、福井市附近、近畿中央部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eru。东北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eta, =ta 等。佐渡、富山县以西的北陆、爱知县、三重县伊勢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oru。岛根县出云方言用连用音便形=co(r)u。
用终止形表示动作全体的形式称为完成体,用连用形=teru, =te+iru 涉及动作继续时间的形式称为未完成体,标准语、上述地区不区别进行体和完成体。
上述地区以外的西日本方言中,未完成体内部区别进行体和结果体:岐阜县、奈良县南部、兵库县播磨、中国(出云除外)、四国、九州方言中,进行用连用形=yoru 等(高知县方言也用连用形=yuu、萨隅方言连用形=(y)o{i,Q} 等),结果用连用音便形={t,c}oru 等来区别(许多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oru,富山县五箇山、石川县白峰、岐阜县一部、广岛县安艺以西的中国、香川县西部、爱媛县一部、丰日方言用连用音便形=coru(高知县方言也用连用音便形=cuu,萨隅方言用连用音便形=co{i,Q} 等))。这些方言使用的进行体由连用形+oru,完成体由连用音便形=te+oru 变来。存在动词(有生命)不用 oru 而用 aru 的纪伊(和歌山县、三重县南部)方言,其进行体和结果体形式是基于 aru 的:进行体用音便形=yaru,结果体用连用音便形=taru。进行体和结果体的区别正逐渐消失。西日本方言的连用形=yoru 亦能表示动作即将开始(将然体)。连用音便形=te+iru、连用形=yoru、连用音便形=toru 也能表示习惯、反复。
方言的=yoru, =toru 分别来自=i=wor=i 与 =te=wor=i。琉球语的进行体,虽然形式上类似西日本方言 =toru(奄美伊津部 =turi;首里 =toon),但用途上类似东日本方言,混合了进行体和完成(结果)体:北琉球表示持续动作(主动动词)或状态改变(非主动动词),南琉球表示持续动作(主动动词)或结果延续(非主动动词)。关于动作的延续,北冲绳伊江岛、久米存在创新形式的 *=te+aruk-(步),伊平屋、伊是名存在创新形式 *=i+ar=i+wo=m=u,*=i+ar=i 形式的延续体也见于其他方言中(北冲绳 =(y)ee;南冲绳 =yaai;宫古 =ii;八重山 =ii, =ee, =aa)。完成体表示变化的延续,北琉球也表示效果或完成的痕迹,使用 *=te+ar=i+wo=m=u > =teen;宫古使用 *=i+ar=i+ok=i > =iiukï;八重山使用 *=i+ar=i+wo=m=u > =een。
标准语的完成体 =ta 也被用于表示过去时,与非过去的终止=连体形 =(r)u 对立。东日本方言(特别是东北方言)中,存在多样的过去表现。存在动词 iru 的 =ta 形 i=da 表示包含从现在开始的过去(iru 自身则表示永久存在)。
东北方言的连用音便形=ta 形也表示现在一段时间或过去的状态。大部分东日本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aQta, =te+aQta 表示对过去事实的确认或回想或遥远的过去。青森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e aQta 表示进行体过去(标准语用连用音便形=te ita),岩手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aQta 表示完成体过去(标准语用连用音便形=ta)。连用音便形=ta 和 =taQta 的区别在于,=ta 包括从现在开始的过去,=taQta 则不包括;=taQta 还因地域存在表示说话者的直接察觉或体验过的事情:宫城县登米市中田町方言中也表示话者的目击体验。
东日本方言用连用音便形=taQke 表示回想,东北方言用连用音便形或终止形=ke 表示确定经验过去,这些 =ke 就来自古代的过去助动词 OJ =ki1。
冲绳语存在两种过去时,传统观点认为,过去时 1(*=te+a(r)=m=u)表示单纯过去,限制第一人称;过去时 2(*=i+wo=te+a(r)=m=u)表示话者观察的过去的动作或变化,限制非第一人称且不用于话者自身的动作或变化。但实际上过去时 1 也可以用于第三人称,过去时 2 也可以用于非观察情形(如用于无法观察的情形)或第一人称。北琉球语还有一种表示非过去结果或确定过去推量的 =(t)ee,可能是两种同形助动词的混合,分别表示过去和非过去。
古日语的过去时助动词 =ki 的活用形可能是拼凑的。
动词后置语法成分与动词的结构
Section titled “动词后置语法成分与动词的结构”动词之间的连接需通过连用形(类似朝鲜语的第 3 语基 -아/-어),但上代也可能省略连用形,或以「连浊」的形式连接,原因可能为使用了系动词 n- 的连用形 n=i-。这体现了日语动词复合存在两个层次:词干直接复合和派生词干复合(通过连用形),词干直接复合应用于派生后缀和许多语法后缀(后置语法成分)中,但有些语法后缀需要通过连用形复合。名词/形容词词干 + 动词可以派生二级动词,这可能是词干直接复合模式的来源。这种过程本质是句法约束向构词法的转变(词汇化)。
一些后置语法成分与派生后缀形态类似,但两者存在决定性的区别:后置语法成分是句法的、组合的,而派生后缀是词法的、覆盖的。并且,「r 插入」不作用于派生语素与词根。「r 插入」指通过插入 /r/ 以避免词干与后置语法成分的元音连续。该规则推导的形式会取代原本的不规则形态,如在许多日语方言中,动词 miru(看)的使役形 miraseru,可能形 mireru 已经分别取代了 misaseru, mirareru(即省 ra或增 re现象,见「语态」一节)。日语动词的终止-连体形合一与此过程也有关,这导致元音型动词终止形在词中多出了个 r,而琉球语中也发生了该过程:许多琉球语的元音型动词在末尾增生 r 变成了辅音型动词(如日语的下一段动词 akeru 对应首里的 akiyun (akir-)),在首里语中,几乎所有动词词干都以辅音结尾。
根据 Vovin 的分类,动词的后置语法成分分为接词干后的后缀与接连用形后的助(动)词。根据是否独立使用,助(动)词又分为补助(动)词与助动词(或按传统方式,根据是否活用,分为助词或助动词)。本土日语的内部证据以及与琉球语的比较说明,部分不接连用形后的后缀,可能隐含了连用形 -i。
动词的语法范畴包括极性、体、时态、语态、语气等,但是每个范畴的语法后缀,并不限制是否接连用形后,也不限制活用型,说明各范畴的后置语法成分来源并不单一。上古与中古日语的一个区别是助动词后缀化:如上代的连用形=ke1ri 在中古变成了 =ikeri。
动词的结构为:I 前缀 - II 词干 - III 后缀。可以说所有实词亦皆为如此。日语乏于前缀而有富有后缀,是日语作为 SOV 语言的特征。以上代表示「禁止」的语法词为例,存在前缀 na=,环缀 na=…+so2,后缀 =una;许多动词前缀只限定于少数动词前;上代比中古拥有更多前缀,且许多无准确来源。Vovin 根据这些迹象推测,上代日语在东北亚(「阿尔泰」)语言、朝鲜语的影响下,从原本的 SVO 语言向 SOV 语言转变。上代日语的「元音和谐化」可能也发生在这个时期。
将基本结构中的词干部分与后缀部分展开,得到动词的详细配列:
词干最初的部分是词根-派生后缀。派生后缀后的部分为后置语法成分。后置语法成分的基本顺序为:词干结束 → 词结束 → 句结束:
- (连用-动词或助动词)→ 词干结束/(连用-终止附属助(动)词):通过连用扩张词干。
- (连用-终止补助(动)词) → 词结束。
词干部分结束,首先接非终止词后缀,此部分,上代东西方言出现了分歧,即重复后缀 -ap- 与否定后缀 -an- 的顺序区别。接着非终止词后缀群又面临两种配列模式:
- 非终止词后缀 → 非终止句后缀(词结束) → 句子其他成分(句结束)。
- 非终止词后缀 → 终止句后缀(句结束) → 终止句后缀的后续成分。
后缀中也分强弱元音后缀。强元音后缀,如禁止(否定命令) =una,不论动词为何,直接接在词干后(传统语法中,此类 u 开头强元音后缀通常解释为:「接终止形(ラ变动词连体形)」);弱元音后缀,如推量 =(a)m-,接在四段、ラ变、ナ变动词(辅音型活用动词)后为 =am-,接在上下二段、上一段、カ变、サ变动词(元音型活用动词)后为 =am-。
从起源来看,最早出现的应为终止词后缀,其次为非终止词后缀,助动词语法化最晚。部分动词派生词缀与非终止词后缀同源。
形容词通过连用形接动词 ari 的方式,就变得可以接动词的后置语法成分了。
- 否定
东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ai, =nee,西日本、琉球方言用未然形=n, =nu。东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 的范围为新潟县佐渡、丝鱼川、长野县木曾谷、伊那谷、静冈县大井川以西及山梨县中央部。近畿中央部方言用未然形=n 表示强意否定,=(ya)hen 表示普通否定。八丈岛方言的否定用连用形=nnaka,山梨县奈良田、静冈县大井川上流方言用未然形=noo,和歌山县、三重县方言用四段动词用未然形=n、一段动词用未然形=yan,隐岐方言用未然形=no,琉球八重山语用未然形=nu。东西方言否定的区别可能追溯到上代:东日本方言 =anai(即「未然形=nai」)初出与中世,可能来源于 EOJ 的否定形式 =anapu 的连用形 =anape1 的形容词化 > =anai;一说来自 =wa(主题) + 形容词「无」nai > =anai。 - 否定过去-完成
东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a(i)kaQta, =naikaQta,新潟县佐渡、富山县、长野县中信、南信、山梨县中央部、静冈县大井川到近畿、中国东部、四国(高知县除外)方言用未然形=nanda。石川县加贺、静冈县远江等中部地方的一部分方言用未然形=anda,三重县伊勢方言五段动词用未然形=nda、一段动词用未然形=yanda,近畿中央部方言用未然形=(ya)henanda, =(ya)henkaQta,中国西部、高知县、丰日方言用未然形={z,d}aQta,九州一部分方言用未然形=zyaQta。九州方言用未然形=nzyaQta 最为盛行,福冈县筑前及九州全境年轻人都用未然形=nyaQta、熊本县(年轻人)用未然形=ndaQta。西日本(包括九州)的年轻人盛行用未然形=nkaQta。 - 否定中止
在东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aide, =neede、西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to ~ =ide ~ =nzukuni。 - 否定假定
东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akeryaa, =nakareba, =naiba, =neba 等,西日本方言用未然形=nto, =nya(a), =na, =nkaQtara 等。
元音型动词命令形
Section titled “元音型动词命令形”从西静冈、岐爱到四国的方言用 =yo(「见」的命令形 miyo 也见于东九州方言),但长动词不用 =yo 而是延长元音(亦来自 =yo)在西日本更常见。东日本、八丈、秋山乡、西九州、十津川方言保留 =ro。={r, y}o 的区别可以追溯到上代东西方言的区别。琉球语用 =ro 或 =re。出云、九州、东北日本海侧方言、琉球语用 -re 可能是四段动词的类推(一段动词的ラ行五段化)。
志向形因地域表示意志、劝诱或推量。本土方言中:
- 西日本及北陆到秋田县用词干 + =(y)ou, =ou 用于辅音词干动词后;=you 用于元音词干动词后,-y- 为避免元音连续的插入音。中国、九州方言统一用词干=ou。近畿方言中,=(y)ou 读作短音 =(y)o。=(y)ou 在山阴(兵库县但马北部、鸟取县、岛根县出云)为 =(y)a。近畿南部、九州各地等方言一段动词由于ラ行四段化,用词干=rou。カ变动词的意志形在西日本、新潟县方言为 kou。此志向形的原型为 =amu,因首元音为 /a/,通常被归到未然形。浊化ウ音便后发生连续元音长音化变成 =(y)ou,产生对四段动词而言的「第五段」元音 o,四段动词由此发展为「五段动词」。琉球语可独用 =a 表示意志,也有 =oo(喜界、奄美大岛), =an(与论), =uu(与那国)。
- 北海道、东北(秋田县由利、山形县庄内除外)、关东、新潟县东蒲原郡、魚沼地方、长野县佐久地方、秋山乡、山梨县郡内、静冈县富士川以东方言用词干=ube(e) 表示意志、推量,这是东日本方言的特征之一。宫城县、福岛县、茨城县、栃木县方言发生促音便 =uQpe(e),神奈川县等方言发生拨音便 =unbe(e),群马县等地方言一段动词直接用未然形。=ube(e) 来自推量助动词 =ubesi,因自带首 /u/,也可被归为通过终止形接续(终止形=be(e))。
- 长野县、山梨县、静冈县、爱知县三河方言中,表示意志、推量用词干=a{z,s}u,也用词干=aQto+omou, =aQka, =u(zu)ra。=azu 来自古 =amuzu,清化产生 =asu。
- 新潟县越后中部、岛根县石见、山口县长门、高知县方言用词干=uro(u);萨隅方言用词干=udo。=ura, =urou, =udo 都来自 WOJ =uramu。八丈岛方言用词干=unou,来自 EOJ =unamu。此区别可以追溯到上代东西方言的区别。
西日本也广用终止形=(z)yaro(u) 表示推量,来自 =n=i=te+ar=am=u。该形式分布广泛:山形县庄内、新潟县越后北部、东京、爱知县尾张北部、京都府丹后西部、德岛县、岛根县石见方言用终止形=daro(u),爱知县三河、知多半岛及兵库县但马北部、鸟取县、岛根县出云、隐岐方言用终止形=dara(a),山形县庄内方言用终止形=dero,关东等用终止形=da{(n)b,Qp}e(e)。
许多方言的意志、劝诱同形,也有地区用不同的形式:静冈县中部等方言的劝诱用未然形=za(a),名古屋附近方言的意志用未然形=mai,爱知县三河、静冈县西部、岐阜县飞驒、长野县南部方言用未然形=mai(ka)。
否定推量:除了用未然形=nai darou, =n’yarou,东日本方言也广泛用未然形=naka{nb,Qp}e(e),昭和后期常用的未然形=n{ai,ee}be(e) 也残留为未然形=neeQpe(e);全境都有方言使用未然形=mai。静冈县东部方言用未然形=neezura, =nakaro(u)。
-
被动语态(受身)
标准语中可用与格 =ni, =ni=yoQte, 离格 =kara(涉及转移动作)表示施事者。九州、山形县方言中,=kara 也可以用于不涉及转移动作的情形,一些北东北方言用 =nikaQte, =sakaQte 表示被动施事者。 -
使动语态(使役)
在标准语等大多数方言中用 =(s)ase-,在关东、东北、九州、琉球一些方言用 =(r)ase-,近畿、四国、九州、琉球一些方言用 =(s,r)as-。不及物动词的主语对应的宾语用宾格或与格标记,及物动词的主语对应的宾语用与格标记,如果不及物动词句包含补语,则主语对应的宾语用与格标记,补语用宾格标记。 -
逆使动语态
在标准语中没有能产的形态学交替(一些构词法可以视作反使动化),东北、北海道(及关东、静冈县部分区域)的方言的使动语态和逆使动语态都存在能产的形态学交替:逆使动语态使用的是自发助动词 =(r)ar-(山形县、福岛县), =(r)asar-(其他地区)。因地区而异,自发助动词有不同的用途:福岛县仅用于逆使动语态,北海道用于非意志、可能式、逆使动语态。逆使动语态与被动语态的差别在于:施事者在被动语态可以作为间接格成分表达,但逆使动语态不明确表现出施事者。东北、北海道的这种双向的价态交替特征也见于 Ainu 语和 Nivkh 语,因此可能是北海道及周边的地域特征。 -
可能语态(潜能)
在标准语中有 3 种结构:主格-宾格、主格-主格、与格-主格。与格-主格结构,源于与格 =ni 的某些主格属性(如解释位反身代词的先行词)。茨城县水海道方言的结构使用间接格的主格=宾格(=ŋani … =sa)。
中世末,五段动词(辅音型动词)用词干 + eru 派生可能动词;上下一段、カ变动词(元音型动词)用未然形=rareru。元音型动词的可能动词的根源是可能(受身、尊敬)助动词 =(r)areru,辅音型动词则可能来自于动词 eru(得),动词连用形 + eru 表示可能性的用法在上代和中古能产,但在现代标准语中过时了。中国、四国、东海(及稍晚一点的近畿)方言自古存在可能动词的省 ra(ら抜き)或增 re(れ足す)现象,导致一段动词未然形=rareru > 未然形=reru,标准语也可未然形=reru,可能也与此有关。省 ra 或增 re 现象的本质可能是五段动词派生可能动词向一段动词的类推。サ变动词(即 suru)对应的可能动词为 dekiru。
部分方言区分能力可能和状况可能。大多数方言用动词连用形 + eru/kiru/ooseru 表达「能力可能」。naru 在山口县、九州、冲绳也用于表示可能性。现代的可能性表达来自词汇或词缀的语法化:
- 能力可能(< 动作的完成)
助动词 eru, kiru, ooseru;补助动词 eru。 - 状况可能(< 动作的自发)
助动词 -(r)areru;动词 naru, dekiru。
补助动词 eru 可能来自两种混合起源,但两种起源都指向动词 eru(得)的语法化。
- 动词连用形 + eru = =(i)+eru > =(e)eru
- -e- 派生不及物动词的类推。
- 能力可能(< 动作的完成)
- 顺接
标准语用 kara, node。青森县津轻、三户郡、秋田县、岩手县北部方言用 han{t,d}e, he(n)de, (e)nte,青森县下北半岛方言用 s{i,u}te,北海道、秋田县、岩手县、南东北、关东及其周边、鹿儿岛县种子岛、屋久岛方言用 kara,静冈县的静冈市以东、八丈岛方言用 nte,长野县方言用 ni,长野县(中南信及接壤的东北信)、静冈县、爱知县、岐阜县、福井县、三重县、滋贺县、京都府北部、熊本县南部、萨隅方言用 de,近畿、北陆、新潟县、山形县(置赐除外)、青森县南部地方、岩手县北东部、长野县北端方言用 {s,h}ak{ai,e}, s{i,u}ke, (Q)ke,近畿、长野县南部方言用 yoQte(ni),中国、四国、九州(宫崎县、鹿儿岛县除外)方言用 ke{n(i),e}, ki{n(i),i},长崎县各处、壹岐、天草方言用 se(e)n(i),宫崎县方言用 ka{ra,i}。其中,hande 系由室町时代中央方言表示理由的 hodoni 而来,19 世纪初山形县庄内记录为 hodee。kara 系更古,残留于东北、关东。ken 系起源于 keni。sakai 原为 sakaini,该词从近畿北上进入北陆、东北。 - 逆接
标准语用 keredomo,北海道、南东北到丰日方言用 ke(n)do(mo), keredo 等,北海道沿岸部、北东北、新潟县越后方言用 domo,青森县津轻、秋田县北部方言用 baQte,青森县下北半岛方言用 taQte,岛根县出云方言用 (da)domo,岛根县隐岐方言用 da{e,i}do,肥筑、萨隅陆地部南端、萨隅离岛部方言用 baQte(n),萨隅、佐贺县西部、长崎县中部方言用 (i)don, zyon, donkaran,琉球用 siga。其中 baQte 系起源于 batotemo,九州的一些方言也用 baQtem{o,u}。
标准语中,分别使用 2 个动词表示授受关系:授予 yaru(离心动词),接受 kureru(向心动词)。方言中有许多其他形式的(无)对立,无对立分布在边缘区域:东北、九州、琉球。方言分布和历史发展说明,无授受动词对立是古老的,有授受动词对立是后起的,并且无对立系统正向有对立系统发展:中世出现的 yaru/kureru 对立来自中古 kureru 无对立,在接壤区域,kureru 逐渐演变为接受动词。yaru(某些方言选择 yokosu)与 kureru 的区别在于,物体的转移是否涉及所有权的转移,yaru/yokosu 不涉及,而 kureru 涉及。
富山县五箇山方言中,yaru/kureru 对立在于授予对象是否为人类:表示给予非人类,或未特定的人/要贬损的人时用 yaru,给予人类时用 kureru。如果用于家族首领继承权变更的情形,则 yaru/kureru 皆可。这种指定授予对象是否为人类,可能体现了 yaru/kureru 对立的早期特征。
kureru 无对立与 yaru/kureru 对立相遇,产生了 yaru 无对立、(kureru, yaru)/kureru 对立、复合表现 kure te yaru(沿东日本带状分布)等。(kureru, yaru)/kureru 对立说明了 kureru 的向心化(离心限制)。1996 年的石川县珠洲的 kureru 已有离心限制迹象:离心方向表现出对听众的直接给予,而难于表达对第三者的给予;离心方向表现意图,而难以用于陈述句;主要用作主动词而难以用作助动词。整理得到:
- 位置约束
kureru 在赠予句(表达直接将某物给予听众的意图)中更容易保留离心用法,在叙述句中(描述将某物给予第三人)则不然。 - 语法约束
kureru 在作为主动词使用时,比用作助动词时更容易保持离心用法。
方言调查显示,位置约束在东日本西侧的富山县、岐阜县等地区更显著,保留于高龄层,但年轻人几乎全部转向新用法;语法约束出现在山形县到长野县、鹿儿岛县。由于东日本西侧与中部接壤,位置约束可能是直接接受了 yaru/kureru 对立体系形成,而东日本东侧仅部分接受了新的对立体系。用作助动词时,授受动词类型的分布与用作主动词时相当,但 yaru (ageru) 更多用作助动词。
本土日语形容词存在两种基本类型:ku 型和 siku 型(终止形与 ku 型同形,一说同源,一说来自缩减:=si < =si=(si)),ku 型形容词多表示性质,siku 型形容词多表达情感(用于较长词干,如词干重叠时也表示性质)。大部分及物动词的派生形容词为 siku 型,词根重叠词干的形容词在中古时也为 siku 型。此外还有 ziku 型(通常归为 siku 型),存在两种来源:接在表示动物等有实体的名词后面表示「像…」(与动词「似」niru有关),其他情形表示「无…」(与形容词「无」nai 有关)。中古时,通过在形容词连用形后接 -ari,出现了 2 种新活用型:kari 型和 sikari 型。现代日语中,ku 型和 siku 型均变为 i 型活用。
形容词的活用模式是后起的。上代日语不严格区分连用后缀 =ku、连体后缀 =ki1 的功能,且形容词词干可以直接修饰名词(类似突厥、蒙古、满-通古斯语),也可以通过系词 n-, to- 的连体形 n=o2, t=u 修饰名词。形容词词干修饰名词时出现的连浊,可以解释为系词 n- 的连体形 n(=o2)。这种通过系词修饰的方式,是形容动词活用的前身。
ku 型形容词与 siku 型形容词原本可能没有分别表示「性质」或「情感」的区分。吉田光浩对《枕草子》的形容词研究发现,ku 型多用连体形,siku 型多用终止、已然形;加藤浩司对《万叶集》的形容词研究发现,ku 型多用连体形或连用形,siku 型多用终止形,而这三种活用型比例相当的形容词多为 ku 型。加藤认为,形容词的活用分化与其原始的主要用法密切相关,而非源于词干本身固有的「情感要素」:以终止用法为出发点的词,多表达主观情感,类似叹词,其词干被识别为带有情感色彩,倾向发展为 siku 型;以连体修饰或连用修饰为出发点的词,多描述客观状态,其词干被识别为表示状态属性,倾向发展为 ku 型。三种用法都发达的形容词,其词干形态稳定,也倾向发展为 ku 型。在形容词的终止形 =si 定型化后,新产生的形容词(如由其他词性派生的形容词)则主要通过类推原则来决定其活用类型。这种解释说明了 ku/siku 型大致的含义区分的来源,且主张 ku/siku 型同源。
上代以后,词干直接修饰名词的用法不再能产,形容词词干直接修饰名词已被视作复合词,形容词词干被视作「前缀」;严格区分连用、连体后缀的功能。现代,八丈岛方言仍可用词干直接修饰名词。16 世纪冲绳语也存在形容词词干直接修饰名词的情形(因为存在不见于中古日语中的词汇,所以并非本土借词)。现代琉球语中,形容词词干直接修饰名词在宫古语中仍可行,且词干重叠可做终止形或连用形:下地皆爱、狩俣方言中,词干可直接修饰名词,也可重叠词干 + n=u(即日语连体 n=o)修饰名词;与那霸、西里方言中,可用词干 + nu 修饰名词,与那霸还可用词干 + munu(即日语 mono(物))做终止形。琉球语有用迂回说法修饰名词的趋势:用 sari 型活用与 kari 型活用的连体形 *saro, *karo 修饰;奄美语、北冲绳方言还有一个创新的连体形 *sa+n=o,同样的形式,在奄美、北冲绳、八重山川平,亦可表示条件。
关于琉球语的形容词词干重叠构词,在进一步的研究中,占部 (2022) 对多种琉球语方言的形容词干重叠的功能(动词修饰、名词修饰、叙述(表语、与终止形相当))进行比较,发现存在 4 种类型:
- 三种功能皆有
主要见于宫古(宮古平良、狩俣、保良、久松、伊良部長浜)。 - 可用于修饰
叙述功能由形容词活用形承担。主要见于八重山(沖永良部国頭、多良間、石垣島石垣、石垣島白保、竹富、黒島)。 - 可用动词修饰;名词修饰和叙述功能由其他形式(如带 -sa 的派生形式)承担
主要见于北琉球和部分八重山(喜界上嘉鉄、奄美大島湯湾、与論麦屋、伊平屋田名、沖縄首里、西表船浮、波照間)。 - 完全不使用
仅见于一例(池間西原)。
在北东北、北海道方言中,形容词逐渐不活用,关东、近畿、出云方言也有倾向,秋田方言已完全不活用。形容词终止形在标准语、北海道、本州、四国、丰日、对马方言中用 =i,肥筑(对马除外)方言中用 =ka,萨隅方言并用 =i, =ka(大隅是 -i 优势)。-ka 的形式来源于 kari 活用的终止形 =kari,在九州以外只留下了痕迹(未然形、连用形中的 -ka-)。八丈岛方言用 =kya,来自连体形 =ke + 话题 =wa。
琉球语使用 sari 型活用与 kari 型活用,被认为来自补助活用 sa+ari 和 ku+ari(与本土中古 kari 活用同源)。具体地域:
- kari 型活用
奄美大岛北部笠利町佐仁、宫古多良间、水纳。 - 两种活用并存
喜界、奄美大岛北部龙乡町北半部、八重山黑岛。 - sari 型活用
上述其他地区。 - ari 型活用(sari 型活用的变体)
八重山鸠间、与那国。
在仅用 kari 型活用或者两者并存的方言中,kari 型活用都存在「比较」的含义。八重山语中,根据词干尾是否存在 =si(即与本土无 =si 的 ku 型与有 =si 的 siku 型对应),又将 sari 型活用分为 saan 型与 syaan 型。直接使用 ari 型活用的方言中,也存在若干 sari 型活用形式,可能是来自石垣的借词。
ari 型活用来自 sari 型活用,一个原因是八重山是 sari 型活用区域,另一个原因是与那国的动词和形容词的终止形都失落了 /s/:nan(相当于日语的 nasu), karan(相当于日语的 karui),但在特定形式会复现 /s/(完成体 nasyan)或交替(karu=t‘at’i)。
存在一种可派生抽象名词的古老的元音交替:OJ takasi > OJ take2; OJ nagasi > PR *nage。
终止-连体形合一
Section titled “终止-连体形合一”从中古早期起,就有用动词连体形来终止句子的现象(被认为有咏叹含义),这种用法在中古后期到中世逐渐增多,最终代替了终止形。中世早期,二形合一直接导致ラ变动词并入与四段动词。サ变动词的旧终止形 su 和连体形 suru 在中世早期为互为意义相同的变体,最终 suru 成为主要形式(但在打消推量 =(a)ma(zi)i 和禁止 =(u)na 前多用 su 的形式)。
本土方言基本不区分终止形和连体形,统一用 =(r)u。长野县秋山乡方言中,两者都用 =(r)o。伊豆诸岛的利岛、八丈岛方言的终止形为 =(r)u,连体形为 =(r)o,八丈岛连体形的完整形式是 =(r)owa,利岛在接义务 =(u)bei、禁止 =(u)na 的「终止形」仍用 u,体现了语法词的首元音。
形容词也发生了二形合一,直接原因是イ音便(连体形 =ki > =i,终止形 =si > =i)。
形容动词与断定
Section titled “形容动词与断定”形容动词(西方也称形容词性名词)由上古含 =ka, =pa, =ra, =raka, =ya, =yaka 等后缀(EOJ 还有 =da, =de)的单词构成,上古被归为副词。中古早期的形容动词多为固有词,使用 nari 活用,中古晚期出现了汉字词形容动词,后来西方借词也可以作为形容动词词干。非固有词使用 tari 活用。nari 活用和 tari 活用分别来自 n=i+ar=i 和 t=o+ar=i。名词词干 + 系动词 n=i 或 t=o 实际上构成早期形容动词,可以将名词用作定语(不表示属格)或状语(像…,当作…)。
传统分析将连用 ni, to、连体 no, tu 等直接视作格助词。通常固有词用 ni,非固有词用 to(骏河 TSOJ 有一例 te)。Vovin 主张连用 ni, to、连体 no, tu 分别是不完全活用动词 n-, to- 的活用形。《古事记》歌谣中记载了一种特殊的连用法:动词间通过 *-N-(连浊)连接(淤曾夫良比(押振) oso2+burap=i1 < *ǝsǝ=N+pur-ap=i,比許豆良比(引連) pi1ko2+durap=i1 < *pikǝ=N+tur-ap=i)。这个 *N 似乎来自系动词 n 的连用形 *n-i-。
中世,nari 活用型的终止-连体形的 ri 脱落,变成 na(现代形容动词连体形的来源),也可以用 ja ~ dea ~ da < de a < de ari < ni te ari 代替(现代形容动词终止形的来源),那时已有终止形用 ja,连体形用 na 的趋势;中世 tari 型适用于部分固定搭配,亦有 to 型留存。
现代,标准语中的形容动词活用被统一了。现代标准语形容动词的终止形词尾为 da,西日本各地(特别是中国、四国)方言用 na。北东北方言连体形也用 da。现代连用形的来源是混合的:中古晚期起,n- 的连用形 n=i 用例渐少,de ~ n=i=te 用得更多。de 在中世用于构成迂回形式,如 de=wa+aru, de=wa+arimasen, de+gozaru 等(近世时 de=wa 常缩略成 ja > zya)。
形容动词活用的发展产生了断定助动词 da。现代断定终止形一般用 da(中世时少用),关西某些方言用 zya(西 zya、东 da 的区别实际上继承了上代 *{i,e}a > WOJ e1, EOJ a 的区别),京阪大部分地区用 ya (< zya) 或 yarou。随着敬体 desu 活用的产生,da 活用被归类为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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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定的分布。Kyoww (2008) 断定の助動詞「だ」「じゃ」「や」の分布図。
日语助词分为六种,有些助词来源于名词或动词,可以接体言和用言的某些活用形。
- 格助词
表示名词的格。虽然现代日语经常省略格助词,古代的正式文体通常不省略(省略是有潜在机制的)。各地都有格助词与前一元音发生连续元音融合长音化的情形,其模式因地域而异。冈山县名词尾元音 + 格助词 =wa/=o/=ni/=e 会发生规则的词形变化(「体言曲用」)。也存在拨音后接 =ga/=wa 时发生连音的地域。 - 系助词
要求使用动词特定的连用形,构成系结结构。 - 副助词
限定用言的意义。 - 接续助词(连词的一种)
中世时,格助词 =wo, =ni, =to, =ga 也能用于表示逆接。 - 终助词
决定句子的功能。 - 间投助词(感叹词)
位置上能插入句子中间,功能上表示话者心情(感叹、强调、祈使、引起注意等)的助词。上古间投助词有 na, ro2, ya, yo2 等,其中,ro2, yo2 与动词命令形有关。其他还有 iza(引诱), ina(否), wo(是), ani(岂), ana, wasi, apare, ara, we等。「间投」是英语 interjection 的对译。
还有种表示泛指某物的「准体助词」(汉语的「的」也有类似用法),来自名词转化:mono, koto,北海道、本州、四国、福冈县丰前、大分县方言用 no,秋田县、山形县方言用 na,福岛县会津、山形县庄内、新潟县越后方言用 an,新潟县越后方言用 gan, ga,富山县、石川县、高知县方言用 ga,大阪方言用 non,山口县方言用 so, ho,九州(福冈县丰前、大分县大部分除外)方言用 to, tu。
世界上的语言存在多种主宾语配列。如果将及物动词的主语记作 A,不及物动词的主语记作 S,直接宾语记作 P,施事的不及物动词的主语记作 Sa,非施事的不及物动词的主语记作 Sp,则有:
- 主宾格配列(A = S ≠ P)
- 作通格配列(A ≠ S = P)
- 施通格配列(A = Sa ≠ Sp = P)
- 中性配列(A = S = P)
- 三分型配列(A ≠ S ≠ P)
现代日语大部分方言使用主宾格配列。主语可以用 =ga, =no, =Ø,柳田、Whitman 比较了上代主语标记的分布,与动词及物性、主动性、词类、有生性等相关:
八丈岛方言中,=ga 和 =no 均可用于标记主格和属格。东北方言则不使用主格标记。
与 =Ø 主语标记类似,宾格标记也存在 =wo, =Ø 的区别,柳田比较上代宾格标记得出,=wo 标记起「特定」对象的作用,被「特定」的对象会被移出 VP(动词短语),而非「特定」的对象则保持原位。被「特定」的对象结果上被提到主语之前,形成 OSV 结构(宾语-wo 主语-ga 动词),如果是未移动的非「特定」的对象,因为保持原位,词序仍为 SOV。
茨城县水海道方言的宾格体现了有生性的区别、宫城县仙台方言的宾格体现了有生性和的是否「特定」区别。这些方言使用的宾格标记来自名词 toko(処)。
日语中 =Ø 标记名词,与名词非主动/无生命/非特定的性质有关。琉球语的主格标记分布与上代日语存在相似之处。琉球语中,*=ga 与 *=no 都能用作主格-属格标记,呈互补分布:*=ga 用于人,*=nu 用于其他名词。*=ga 具体用于标识话者和听者的主体名词,以及第三人称的复指。也许头衔、人名、亲戚之间的称呼也包含在内。*=ga 可能有尊敬含义,首里的 *=ga, *=nu 都可用于老师,但是妻子只能用 *=no;表示连体修饰时,被尊敬的对象无标记,不被尊敬的对象用 *=no。其他琉球语方言中,对年长亲属的称呼可以用 *=ga,但不用于年幼者,如田皆:母亲 *=ga,弟弟 *=no。与本土日语不同,*=ga 不能在从句中被 *=no 替换,几乎所有琉球语方言中的 *=ga/=no 都是按上述互补分布,除非在边界,如喜界用本土规则:=ŋa 可以用于所有主体(关系从句中有 =nu 的除外);与那国用 =ŋa 或 =Ø 标记主语。琉球八重山语石垣方言,主格有标记,但宾格是无标记(=Ø)的,但琉球语的主格和宾格通常是无标记的,宾格在北琉球为 =Ø,南琉球为 =yu(*=wo)。八重山语将 *=ga 用作与格标记。与那国语 *=ga 为主格、第一人称属格标记, *=no 为属格、连体标记。
日琉语中可能存在施通格配列,如熊本方言:有生命短语中,A = Sa = =ga; Sp = P = =no;琉球语:A = Sa = *=ga; Sp = P = =Ø。
北关东、东北方言存在主格/宾格/直接格/间接格(斜格)的四方对立,这导致标准语的与格 =ni、向格 =e 的方言对应形式可能用于其他格,如替代宾格:水海道方言的 =ŋe、北关东、东北方言的 =sa。
表示「X 认为 Y …(形容词)」在标准语中用主格-主格结构,但富山县、福岛县北部、宮崎县椎葉村、北奄美笠利、宫古池间方言方言中也可以用主格-与格/宾格结构。
助词 =ga 和 =no 的发展
Section titled “助词 =ga 和 =no 的发展”- 准体助词 =no
=no 在现代一些方言中为准体助词,中古已经出现名词=no + 动词连体形表示名词化的用法,近世早期出现了名词=ga/=no + 动词终止-连体形=no=wa/=o 句型,接管了连体形的名词化功能。中世晚期,随着系结崩溃,连体形的所有功能中,咏叹、疑问被分别终助词 =zo, =ka 代替,名词化被 =no 代替,仅留下修饰名词的功能。 - 标补词(连接从句与名词性中心语的成分)
连体修饰名词结构通常不含标补词,有时也用 =ga, =no 充当此作用途(「连体形 + 标补词 + 名词」的结构),=ga 的使用频率更高,也有用 =ya 的例子(可能是强调系助词)。中世晚期,添加 =ga, =no 的形式变得频繁,=no 的使用频率超过 =ga,这些变化可能源于朱子学派的新汉文训读:用 no 对译「之」 ,特别是终止-连体形合一之后。此形式只用于书面语。 - 主格-属格
上古时 =ga 和 =no 都是属格助词,到中古时都可以标记连体修饰名词从句、其他从句、感叹句、疑问句、系结结构的主语。直至中世早期,=ga 的使用受到更多限制:- 上古 =ga 主要用于表示人的代词和名词;
- 中古到中世早期,=ga 只用于表示第一、二人称的代词及某些与人有关的名词;
- 只有 =ga 用于名词化,反映 =ga 变成接续助词;
- 标补词丧失连体修饰功能,除固定搭配的代名词外,其标补词用法被拓展成主格助词,主要用于陈述句等的主格,近世变得只用于陈述句。 =no 保留了属格的用法,也用于标记从句和名词性从句的主语,但近世只也用于在修饰名词的短从句中标记主语。这些区别体现了现代大(主句)主语 =ga 和小(从句)主语 =no 的区别(注意区别 =wa 和 =ga 不是大小主语的区别,而是主题和主语的区别)。
- 方言中的属格
标准语的属格 =no 在许多方言中仍存在 =ga/=no 的区别。茨城县水海道方言用 =ŋa/=na/=no 对应,=ŋa 用于表示所有,=na 用于位置关系,=no 用于表示生产关系或同位语及其他前两个属格助词不适宜使用的情形。
=no 名词化
Section titled “=no 名词化”准体助词 =no 名词化(「…之物」)脱胎于两种结构:
- 体言 + 属格 + 名词化标记
- 用言连体形 + 名词化标记
如果名词有确指,以上结构对应为:
- 体言 + 属格 + 名词
- 用言连体形 + 名词
标准语中,「体言 + 属格 + 名词化标记」被简化为体言=no,=no 作为「准体助词」,实际上混合了「属格 + 名词化标记」的部分(都是 =no),而这种原始的形式,见于方言中(=no 对应名词化标记)。标准语「体言=no + =Ø」、三重县鸟羽市「体言=no + =no」、京阪「体言=no + =n」三者同源,可以推导,标准语和京阪形式都是由中央的类似鸟羽形式发展的。用言连体修饰本身不需要添加 =no,但 =no 名词化结构中使用了 =no,是来自 =no 的推广:出云、八丈方言可以不使用名词化标记(如果要使用,分别用 =no, -me)。
琉球语中,名词化可用名词 + *mono、用言连体形、用言连体形 + *su、用言连体形 + *=no 四种结构表达。其中,用言连体形是最老的,用言连体形 + *=no(与标准语的用言名词化结构一致)比用言连体形 + *su 老,名词 + *mono 是后起的,在大部分方言中只用于体言名词化,部分方言中存在用言连体形 + *mono 结构。西表祖纳方言中,不论名词是否确指,都出现了用言连体形 + *=no 结构。
中世前,焦点系助词联结动词特定活用形(连体形、假定形)的结构称作「系结」(係結,kakari-musubi),即「系助词-结动词」结构(焦点(新的信息)-预设(已知的信息)结构)。「系结」通常与英语的 it-分裂句(it-cleft)做对比:it + be + X(焦点) + that/who(m) + 预设(强调句或关系从句),该结构中,如果焦点为受事的一方,则可以转换为主题-述语(T-P)结构中的被动句;这种情况下,主动句可以通过 A 移位(A-movement,论元移位)转换为被动句,通过 A-bar 移位(A-bar movement,非论元移位)转换为强调句。
中世时,系结结构减少,在末期消失(结的破格),=koso 在一定范围内留存。=ka, =zo 演变为终助词,=koso 成为强调助词,与 =zo 留在固定搭配 you=koso, dou=zo 等中。现代系结只在部分日语方言和某些琉球语方言中留存。八丈方言中,系助词 =ka 存在两个来源:来自 =koso 者要求系结已然形 =(r)e(与 =wa 的合并形式 =koo 要求系结 =nee 形),来自 =ka 者要求系结 =nou(对应 WOJ =ramu)。
上代日语的 5 种焦点系助词中,根据是否在冲绳语中使用,分为 2 类:
- 也见于冲绳语
=koso, =so/=zo, =ka - 不见于冲绳语
=ya, =namo/=namu
第一类焦点系助词的 =koso 为强意断言(首里 =su),=so/=zo 为断言(首里 =du),间宫 (2006) 认为前者更主观,后者更客观:古冲绳语中,前者常用于主观表达的推量或祈使的场合,后者用于常见于进行体,表示话者的客观观察。间宫认为这种二分对立也适用于上代日语,呼应了宫坂 (1952) 的观点:=koso 是主观、强调性的,=so/=zo 是客观、描述性的。上代日语的 =ka 系结两种连体形,分别代表两种疑问,一种与推量 =am- 并用(占大部分),表达话者的诧异和疑惑,另一种则不与 =am- 并用,向他人提问并形成问答对。冲绳语的 *=ka(首里 =ga)系结未然形或连体形,系结未然形的情形用于自问或思考,不需要听众回答;系结连体形的情形用于向他人提问并形成问答对。冲绳语的 *=ka 系结连体形结构后被 *=ka 结尾疑问句替代了。*=ka 系结的未然形实际可能是志向形的连体形 =amu,对应上代日语的与 =am= 并用的情形。未然形系结只在北琉球分布(冲永良部田皆、国头、伊是名岛势理客、本部町九地、並里、濑底、东村有铭、平安座、上江洲、小湾、那霸、首里、丰见城饶波、久米岛仪间、西铭)。这些焦点系助词可能都来自对应形态的指示代词,符合指示词的语法化路径(Heine 和 Kuteva 2002):指示词 > 人称代词 > 系词 > 焦点。冲绳语中,=ya(来自 *=pa)用于 =du 系结句的否定,将 =du 替换,要求终止形。
冲绳语中存在 wh-移位:=ga 需移位到结动词前。=du 系结句中,如果 CP(标句词短语)存在标句词标记 =(n)di,则 =(n)di 后 =du 的存在变得可选;如果用于 TP(时制短语)或 vP(轻动词短语),如果动词前的名词使用了 =du,则该 =du 需移位(复制)到 TP 或 vP 右缘,TP 或 vP 内部的 =du 成为「影子焦点系助词」。
第二类焦点系助词只见于日语。=namo/=namu 的用例罕见,且早期与功能上类似连体形的名词化 =aku 并用,而这二者都不见于琉球语。=namo/=namu 被认为来自感叹终助词 =na 和 =mo 的结合,而感叹终助词 =mo 亦不见于琉球语。系助词 =ya 不见于琉球语,但古冲绳语存在一般疑问终助词 =i 且用于否定助动词后。该现象说明这类焦点系助词可能原本为终助词,在表日语分支中通过疑问终助词 =ka 移位过程的类推,移位到系助词位置。
狩俣 (2009) 比较了今归仁谢名、冲绳中部安庆名、宫古下里、仲地、八重山石垣的系结结构:
- 宫古下里、仲地存在系助词 =du 但无系结结构,这些方言的终止形和连体形相同;谢名方言中存在系结结构,且终止形和连体形形态不同。
- 谢名存在要求未然形的系助词 =kusee。
- *=zo 在谢名、安庆名、石垣为 =du,仲地为 =ru,下里为 =nu。下里创新地在一般疑问句中使用 =nu,与特殊疑问句的 =ga 相对。
- 谢名、安庆名的系助词 =ga 要求未然形,表示疑问。
下地 (2011) 同意宫古伊良部不存在传统 *=zo 系结结构的观点,但它构成「准系结」结构,参与构成排除的呼应关系,阻碍终止形 1,表达新信息而非预设信息。具体而言,伊良部存在 =ga, =ru 用于疑问句,=du 用于陈述句;其他一些宫古语中,只用 =du。这些方言的终止形和连体形相同,实际上只有修饰名词的终止形(终止形 2)参与系结,而且其他活用形态也能共现。
*=zo 在八重山波照间为 =ndu(用于无修饰或限定成分的名词短语), =ru(用于有语法功能标记或从句修饰的名词短语)。*=zo 在与那国语中为 =du,要求连体形,但为趋势而非规则。
补充(成文凛于第三世界语言第 2 届交流会,2025):
- 系结为可选
汤湾、古仁屋、龟津、冲永良部国头、田皆、本部、久米、与那霸、与那国。冲永良部国头存在系助词 =du 连体形系结但非强制(存在系结形 =ru);存在疑问焦点 =ga 但不系结。与那国祖纳存在系助词 =du 连体形系结但非强制。 - 系结疑似强制
势理客、濑底、饶波、久米。 - 排除的呼应
伊良部、来间、宫良。 - 系结不存在
井之川、津波。
关于系结结构的起源,传统上,大野晋认为系结起源于词序倒装(结动词-系助词 > 系助词-结动词),这个假说不能解释上代日语中系助词通常限制位于话题 =pa 后,而古冲绳语则无此限制的情形。阪仓笃义 (1993) 认为系结起源于系助词插入则可能解释此情形。船木 (1987) 认为系结引起的「预设」部分需与普通的「非预设」形成对比,导致结动词采用了非终止形。
考虑双从句结构。野村刚史 (1995) 认为系结起源于注释句(系助词所在句)前置。Quinn (2024) 认为,焦点系助词本质起「指认」作用(与柳田 =wo 起「特定」对象的作用这一论述类似),原本可以独立使用,而不需要结动词部分。要求系结连体形的,起源于后置名词化结构:当系词为 =ya, =ka, =namo/namu, =so/zo 时,右侧预设本为动词连体形 + 名词的结构,指代具体事物,后来名词化结构发生了语法化,右侧预设变为对开放性命题(状态)的指认(类似现代的动词连体形 + 准体助词 no 结构)。通过结动词部分(补语/后置话题)的补足,对指认对象进一步说明,系动词部分成为焦点,系动词最终转变为语法化的焦点助词。中古时,=ka, =so/zo 必须接续名词性成分,印证其「指认」本质。如果缺少系动词,则会混淆新旧信息。要求系结已然形的,则类似地起源于后置条件句。最后,终止-连体形合一也直接造成预设信息模糊化、系动词「指认」作用的失落,类似英语中「that」从句的省略,这使得预设信息需要结合上下文获取。
渡边明 (2024) 从句法角度分析系结的成因。渡边认为,这是焦点系助词通过 A-bar 移位(wh-移位)过程,建立了主题-焦点-主语的顺序。焦点标记 =ka, =ya 位于主题主语标记 =pa,属格主语标记 =no, =ga 之间,这种结构也能见于其他语言(如匈牙利语)。wh= 移位导致动词发生变形,并非日语独有的现象。马里亚纳群岛的 Chamorro 语亦存在类似。日语中,这些系助词要求连体形的原因可能与日语的属格主语标记 =no, =ga 有关,系结是格标记与一致关系的统一。wh-移位导致动词发生变形,并非日语独有的现象。=so/zo, =koso 同样位于属格主语之前,但却不限定与 =pa 之间的顺序,并且在与 =pa 并用时,=so/zo 展现出对比主题标记的作用。类似地,德语中存在 d=代词的移位,同样可以用作对比主题标记,但不能用作焦点标记,日语的 =so/zo 可以兼容两种功能,说明 =so/zo 原本可能为对比主题标记,同样可能来源于代词,而这个候选者就是代词 so。
wh-移位在中古日语中消失,可能与以下现象有关:无 =ka 的特殊疑问句,不需要移位且结动词无明显连体形例证;主语主题化兴起,可能是属格主语 =no, =ga 变得愈发罕见的原因,使得系助词不需要移位。中古时,非从句尾位置,带 =ka 的特殊疑问句变得不再能产,而且半数为反问句;带 =ya 的一般疑问句也不再能产,且在一般疑问句的用途上代替了 =ka,且被排除在参与者(第一人称、第二人称、人名主语)之外;类似地,=zo 也被排除在参与者之外,会话中普遍的相对低频使用说明 =zo 正逐步被弃用。但是从句尾位置的 =ka, =ya, =zo 则保持活跃。非从句尾的 =ka, =ya, =zo 的衰退可能由 wh-移位消失引起。
与系结连体形相关的是连体终止法。中古日语中,在明确能区分动词应用终止形还是连体形的场合,连体形的用例显著多于终止形(3 倍左右);使用了连体形的用例中,有约 1/4 的用例没有系助词诱发。换言之,在没有系助词的前提下,一样诱发了连体形,表面上看是连体形的滥用,实际上可能由系助词的衰落导致。连体形的广泛使用,最终导致终止=连体形合一。上代参与者 + =ya/=so/=zo 的用法,在中古被 =ga 代替,这一现象可能由连体终止法的推广引起,因为 =ga 多与连体形的使用有关。
系结结构中,系助词要求连体形或已然形,一方面可能因为连体形或已然形在句法上都是名词化形式,Whitman (2004) 认为它们同源,在词尾生成已然形,其他场合生成连体形。另一方面,连体形或已然形的选择存在层级结构(Serafim-Shinzato):
- 已然形(含推量)
强意肯定 —— 近指(=koso) —— 陈述句 - 连体形(含推量)
中立/非主观 —— 中指(=so/=zo) —— 陈述句/特殊疑问句 - 连体形(不含推量)
不确定 —— 远指(=ka) —— 疑问句
该现象揭示了认知确定性、空间距离与功能之间的对应关系:当说话者的确定性降低时,空间距离会扩大,句子功能会从陈述转变为疑问。
通常认为系结的崩溃与终止-连体形合一有关,该过程导致连体形失去独特性,连带破坏了系结连体形结构。北原 (1982) 提出,韵律突显替代了系结结构中的系助词。系助词对结动词支配能力的弱化可能解释冲绳语中 =du 要求连体形或终止形的现象:语音上 =ru > =n,导致形态上连体形变为终止形(内间 1994),这个理论套用到冲绳语中 =ga 要求未然形便是对推量连体形 =mu 部分的失落,然而 =ga 并不要求未然形外的其他形式,又与「结动词支配能力的弱化」矛盾。
冲绳语证据支持系结的崩溃与终止-连体形合一的关联。由于冲绳语的终止形和连体形没有混合,这导致 =du 系结留存;与此相对,冲绳语发生的是已然-命令形合一,这造成已然形失去独特性,连带破坏了系结已然形结构,这导致 =su 系结崩溃。
=su 系结崩溃也存在内部原因。根据大野的分类,系助词根据是否接在疑问词或新信息后分为两类:要求连体形的,可接在疑问词或新信息后,其他则不可。按此分类,=du 和 =su 分别属前后两类,但古琉球语中,=su 却更多地出现在疑问词后,这导致了二者的趋同,到中古时期,二者在语义上已高度接近。
冲绳语代词 su 向标补词的转变与 =su 系结的崩溃并非偶然。冲绳语存在两种连体形:不带 *=iwor- 与带 *=iwor- 的,后者为后起的,更常用于词尾,前者对应表日语分支的连体形,用于连体修饰。用作标补词时,前者比后者更常用。旧连体形对连体修饰/标补词功能的保留可能阻碍了新连体形功能的拓展,导致旧连体形消失时,出现了连体修饰/标补词的空白,这可能催生了标补词 su,表示人或物,与系助词 =su 同源。标补词 su 与系助词 =su 的共现会造成混淆,=su 系结崩溃与标补词 su 及新连体形的抬头构成连续。
另一方面,船木 (1987)、Schaffar (2002) 认为系结虽然崩溃,但功能上转移到 =noda 结构。系结的崩溃与 =noda 结构的发展构成连续。但冲绳语中却未出现对应的结构 s=i=yan,也未能代替系结。福田 (1998) 认为 mono=zya(即 mono=da)体现了在功能上介于系结和 =noda 的一个阶段。冲绳语中,确实存在对应形式 cimu=yan(肝=系词,「肝」在此的含义为「原因、含义」),但这并不保证冲绳语会出现 s=i=yan 将系结替代。
终止-连体形合一可能是本土日语系结崩溃的导火索。连体形系结的崩溃向已然形系结扩散,导致 =koso 系结的崩溃;官方语言系结的崩溃引发了方言系结的崩溃,即使方言中存在区别终止形或连体形的区别。
敬语反映话者和听者的社会关系,分为尊敬语(主体尊敬)、谦让语(客体尊敬)和郑重语(敬体)三类。相较于谦让,主体尊敬发展出多重尊敬水平。由于日语常省略主语和宾语,敬语体系有时可充当屈折形式:尊敬语用于第二人称,谦让语用于第一人称。敬语在历史上变化较少。上代曾存在绝对尊敬(「神说的」),但在中古消失。中世文学中,敬语无处不在,尤其在物语中,不仅使用频繁,还能联合使用表示高级敬意,如 =sase=rare+tamau(尊敬), tatematsuri+tamau(谦让)。联合使用在中世晚期不再使用,可能反映了口语化趋势。标准语敬语体系已语法化,使用的助词、词汇比中世时更少。部分方言(如东日本方言)不使用敬语体系。
名词的敬语化用前缀实现,上古 mi1-(御)表示尊敬,opo2-mi1-(大御)表示更高级的尊敬,常用于帝王,中古时变成 o(o)n-,替代了 mi-,并进一步演变为 o-(御),成为现代主要的敬语前缀。o- 的广泛作用包括:组成敬语动词、敬语形容词、第二人称前缀、简单敬语名词,常归于美化语,也有固定搭配词。o- 在战前通常用于女性敬称,与 ko(子)组合使用,现代已经被 -san(様), -can 替代。中古 go-(御)始于汉字词,但汉语中,此字通常不用于敬语,而是表示「皇家的」。-go 也可以用作后缀。对于汉语词,也可沿用汉语本身的一套,如「貴…」、「令…」。
动词的敬语化有三个主要方式:
- 助词(不用于谦让)
上古的 =sasu, =asimu 使动尊敬,中世开始的 =raru 被动尊敬、=sase 主动尊敬。 - 补助动词
tamau 尊敬、mairu 谦让、tatematsuru 谦让、o- + 动词连用形 + n=i naru(尊敬)、o- + 动词连用形 + kudasaru(尊敬)。 - 补充词汇(不规则敬语)
imasu 走(尊敬)、kakuru 死(尊敬)、 tukaematsuru 侍(谦让)、mousu 说(谦让)、mairu 入(谦让)等。
敬体(郑重语)与简体都作用于句子末尾,与简体 =da 相对,敬体用 =(i)masu, =desu 表达。敬体始于中古,建立于中世早期。所有敬体词汇都来自尊敬词或谦让词。中古中期,faberi(谦让词或 ari 的谦让语)在许多方言中开始用作 ari 的敬体。中世早期,saurau (< saburau) 代替了 ari(即「侯文」),成为敬体语标志助动词,接连用形或 de,这一发展是敬体产生的标志,后来变成 /sɔɔrɔɔ/ ~ sau /sɔɔ/。有学者认为 desu 来自 de saurau(其他假说:来自 de gozaimasu 或 de arimasu)。中世出现了更多 ari 的尊敬形式:o ide ari > odyaru > ojaru; o iri ari > oryaru,但在近世消失。中世早期产生的 gozaru,仍至今用作(超级)尊敬存在动词,来自 goza ari,否定形为 goza nai(goza 即尊敬存在动词 owas(imas)u 的汉字表记「御座」的汉字音)。中世晚期,gozaru 使用更频繁;来自上代谦让动词 mawiru 的尊敬形 mawirasu 的 marasu 代替了 saurau,成为现代 =(i)masu(< 连用形 + marasu)的前身。=(i)masu 产生于中世晚期,近代开始被广泛使用。=desu 首先盛行于江户,后被推广至全国。=(i)masu, =desu 是现代最常用的敬体助词。首都圈方言的敬体统一用 =(i)masu, =desu 形。也有不存在敬体的方言。
琉球语也使用一些与本土日语同源的敬意词汇(侍 OJ pabe1ri > 首里 -abiyun(敬体,见于与论、冲绳);召 OJ me1su > OR mesi-(尊敬))。方言间差异较大,冲绳语存在 caabira(抱歉,< 来-侍), mensoore(欢迎光临)等常用句型。宫古语不使用敬语。与那国语的敬语体系特殊,不直接表示尊敬或谦让,纯粹根据年龄差区分,存在两种形式:
- 补助动词 warun 或动词 + uyan(相当于本土召し上がる), warun(相当于いらっしゃる), mai{r,s}un/kan + narun(相当于亡くなる);
- 补助动词 waran 或动词 + carirun(相当于申し上げる), uyan(相当于差し上げる)、动词中止形 + uyan(相当于して差し上げる)。
第一种敬语可用于句子没有与格,或者使用与格的不是人类的情况,如果句子的主格比话者年长,则表现为尊敬。第二种敬语可用于句子有人类与格的情况,如果与格比主格年长,则表现为谦逊;如果如果主格比与格年长,为单纯的敬体。如果实际情况与上述不符,则不使用敬语。
重复词干或整个词可构成新词汇:
- 名词
单纯重复;成对的身体部位;复数(发生连浊;不是所有名词都有重复复数的形式,非能产性的复数形式); - 动词终止形/连用形
动作的重复或持续(当…动作发生); - -ku 型形容词词干、副词、词组、句子
用作副词; - 感叹词
声音的重复或持续; - 拟声拟态词
拟声或拟态的重复或持续。
儿童语言中,重复现象很丰富。
拟声拟态词与固有词有派生方式不同,并且突破固有词词首浊塞音、流音限制。其基本形式由 1 - 2 个音节组成。大部分拟声拟态词出现在中世及以后,可能早期已存在,但活跃于口语,故许多未被正式文书收录。少数拟声拟态词可以追溯到上代。拟声拟态词有丰富的派生方式,每种方式都有不同功能:
- 清浊交替
可以改变词汇表达的程度,浊音的含义比清音更进一层,这种变化也体现在亲属词汇的清浊交替上。清音表示锐、轻、弱、软、松、小、精、积极的色彩;浊音表示钝、重、强、硬、紧、大、粗、消极的色彩; - 重复
体现拟声或拟态的重复或持续; - 促音 -Q
体现声音或动作的不规律、急促、快速、突然,不用于表示平稳、持续的声音或动作; - 拨音 -n
体现声音的回响; - 后缀 -ri
体现拟声或拟态的一次性或完结,带 -ri 的重复形式表示声音或动作不规律; - 长音
体现声音的延长; - 元音交替
体现听感的变化; - 辅音拗音化
加深程度。
虽然名称上并未体现,这类词汇还包含了描述心理活动的「拟象词」。
一个拟声拟态词的词干结构如下:
双音节词干中,第二音节辅音 /C2/ 可能前向延长,通常是 /n, Q/ 互补分布,结果导致整个词语的语感出现进一步的强调:分别强调回响或急促。长音化的 /Qp/ [pː] 脱离了轻唇化过程。中间拨音 /n/ 的存在表明,该延长规则发生在浊音仍携带鼻冠的时代,因此浊音的辅音延长,不是单纯的像 b [b] > Qb [bː],而是 b [mb] > nb [mmb] > [mb]。如果出现 b > Qb,说明是后起的(或方言中)。因此,中间和末尾位置的 /n, Q/ 来源不同,末尾位置(suf 位置)的 /n, Q/ 是真正的后续元素。当词根为单音节时,后缀元素还包括后缀 -i;词根为双音节时,还包括后缀 -ri。
根据浜野 (1986, 1998) 对 C1V1C2V2 型的辅音音素-意义关系的研究,C1 描述物体的触觉特性,C2 指代运动类型,归纳如下:
虽然存在例外情况,但该详细研究揭示了双音节与单音节拟声词根之间的关键差异:前者比后者更具分析性且更受语言学约束,而后者似乎无法提炼明确的音义关系。
派生同时引起声调变化。拟声拟态词的 /H/ 调通常在词首音节,但在接续后缀时,重音核会后移到后缀的前一个音拍位置。一些重复词干的拟声拟态词,存在 /H/ 调或 /Ø/ 调变体,当作为副词(或动词)用于表示动态的持续状态时,通常为 /H/ 调;而作为形容动词(或名词)表示静态的结果状态时,则通常为 /Ø/ 调。[CV]1[CVV]2-ri 结构既可以表示声/态,也可以表示结果。